文/辰木枪

笔者写下这样的题目，原因是看到了一条新闻：《光通部门裁员45% 一小时内遣散被裁员工》。11月7日，光通开始进行裁员，裁员总数为30-50人。据透露，光通此次裁员涉及的部门较多，裁员高达45%。除了《神泣》项目组外，其他项目组均遭缩编。被裁员工收到遣散通知后限定一个小时内离开公司，并交出笔记本电脑等办公设备，同时光通为封锁消息，已于上午9时全面断网。有熟悉光通的知情人士透露，事实上，在2006年光通运营的网络游戏中，除了《神泣》以后，其他项目基本都处于亏损状态。裁员是迟早的事情，很可能下一步还会继续裁员。

本来公司的裁员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值得什么大惊小怪。可是翻翻记事本我们就能发现，最近裁员的消息实在是太多了一点。台湾大宇旗下的北京网星游戏乐园大幅裁员，据悉大部分员工将于本月底离职。公司以最小化经营方式维持运作。另据部分消息透露，本次网星宣布大规模裁员，员工薪资问题与合同提前结束遣散费用均未得到解决。

10月31日，世嘉中国进行了一次裁员，裁员总数超过50名。据知情人士透露，被裁员工主要是世嘉的战略部、市场部以及PR等部门，世嘉对被裁员工给予了两个月工资做为赔偿。世嘉中国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此事不应定义为“裁员”，公司只是通知了50多名员工不再续约，并且给予了超过国家规定的补偿金，他们最迟可以在公司呆到年底。此前就有传言称该公司可能在8月31日前进行大规模裁员。据一位消息灵通人士称，此次裁员可能是开始，很多员工的合同都是签到今年12月31日。

如果再算上前段时间引起风波的“米果事件”，往远点看还有盛大、金山的裁员动作，如果说一个公司的行为不代表什么，那么这么多在业界有影响力的公司选择了在相同的事件做出同样的动作，这又代表了什么呢？看来这个冬天，网络游戏行业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寒冷，似乎预示着一场风暴正暗暗酝酿。

如果我们翻看游戏产业的历史，似乎能够等到一点启示。1977年，Atari公司（雅达利）发售家庭电视游戏主机Atari视频计算机系统（VCS），随后被命名为众人皆知的Atari 2600，当时的市价为249 美元。这款主机的处理器是8-bit的6507，主频1.2MHz，16KB的RAM/ROM，分辨率为160x192，它被誉为现今电子游戏的开山之作。正是这台现在看起来十分简陋的游戏机，开辟了美国游戏市场的一个辉煌时代。其后的5年时间里，雅达利的经营业绩以几何级数疯狂飙升。1981年其销售收入达到10亿美元，1982年雅达利成立十周年之时，其年销售收入突破了20亿美元。在1977～1982的5年时间里，雅达利不仅是硅谷成长最快的企业，也是美国历史上成长最快的公司，创造了硅谷的第一个淘金奇迹。然而让人惊诧的是，这个盛极一时的游戏帝国却迅速的走向了衰亡。1983年初，雅达利在短短两周内数次宣布裁员，接连裁掉了1700人。到了夏季，又有3000多名员工被裁。这是硅谷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裁员行动。当年雅达利出现了5.37亿美元的巨额亏损。由此开始，美国电子游戏的冬季降临了，整个产业处在崩溃的边缘。日本的厂商借机崛起，在此后的近20年中统治着家用电子游戏机的市场，直到新世纪微软推出XBOX，才又在主机大战中占有一席之地。

那就是游戏历史上有名的“ATARI SHOCK”。我们很惊讶的发现一些巧合，雅达利公司的鼎盛时期是五年，而中国网络游戏产业从盛大2001年运营《传奇》开始进入高速发展的时期，也是五年。“ATARI SHOCK”以裁员拉开帷幕，而今年网络游戏公司的裁员力度，无疑是这几年罕见的。这样的巧合是否预示着网络游戏的黄金时代，正离我们远去呢？

笔者不愿意用历史上的一次时间来揣测中国网络游戏的前景，那无疑是不负责任的。但是如果我们分析一下那时美国市场和现在中国市场的情况，我们能发现许多相似之处。Atari 2600的出现迅速点燃了美国的游戏市场，人们也很快接受了这样一种全新的娱乐方式，接受地速度之快，甚至有点饥不择食的感觉。于是，大量粗制滥造的游戏软件充斥市场，这些游戏设计水平之低劣，简直是在挑战玩家们的忍耐极限。在评选出来历史上最糟糕的游戏中，三甲之内就有两款Atari 2600上的游戏，当时游戏质量的低劣可想而知。但是雅达利公司早就被滚滚而来的利润冲昏了头脑，所有游戏都照单全收。回头看看目前中国市场上网络游戏的状况，产品同质化倾向十分严重。如果不看游戏的名字只看截图，你都很难将几个游戏对号入座。而更可笑的，是一份游戏策划书只要改几个名字就能开发出几款不同的游戏，这些戏不说系统和情节，就连人物形象、道具设置都如出一折。这样的作品怎么能谈得上质量？历史上雅达利公司为当时愚蠢的行径付出了惨痛的代价。1982年，《ET外星人》风靡美国，Atari的母公司华纳通讯公司就决定根据电影的故事情节开发一款游戏，并想借助《ET外星人》的影响，一举攻占当年的圣诞市场。然而，当时的时间相当的紧凑，留给程序师Howard Scott Warshaw的时间不到半年。可以想象，在如此匆忙的时间内设计出来的游戏的素质能是怎样了。华纳通讯公司也从当初对《ET外星人》游戏的众多期望梦中惊醒，因为外界已经开始纷纷批评这样一款乏味的游戏。Atari的游戏梦想终于落空，并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因为只有不到10%的游戏被销售出去。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Atari背负了众多的债务，导致了它在1984年的破产。历史的教训，就在眼前。历史上的曾经，又何其相似？日本电玩界曾经掀起一股“认真玩烂游戏”的KUSO风潮，希望他们以后耐心钻研的，不是中国的网络游戏。

而更令人吃惊的是，游戏在这两个时代的公众形象更是神似！Atari 2600平台上，开发商为了迅速获得利润，不惜牺牲产业公众形象，将很多带有色情内容的游戏软件放到这个公众游戏平台上，电子游戏成了短期利益的牺牲品。1982年，美国公共卫生部长Everett Koop以及美国妇联公开呼吁社会抵制电视游戏，引起了保守媒体的广泛支持，一时间针对电子游戏的批评不绝于耳。而游戏公司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社会形象，上面说到的《ET外星人》游戏，又扮演了一此丑角。1983年，众多未销售出去以及被退还的《ET外星人》游戏套装总数又三百万之巨，这些游戏套装一直被丢弃在满是灰尘的仓库里面。为了处理这些堆积如山的库存品，Atari决定这些库存品全部倾倒在新墨西哥州的Alamogordo地区。所有被倾倒的产品堆成一座小山，然后进行碾碎，再进行掩埋，接着再用水泥进行覆盖。Atari的这一破坏环境的举动立即引来人们的抗议，经由《纽约时报》报道后，抗议在进一步上升，并最终受到了城市官方的法律制裁。转头来看看中国的网络游戏厂商们，似乎也正沉浸在高速发展带来的喜悦中不能自拔，为了能将玩家圈进自己的游戏，什么样的招数都能使得出来，用色情、暴力等元素来诱惑玩家不过是家常便饭，现在更是有用3P、乱伦这样的字眼挑战玩家们的道德底线。无怪乎“电子海洛因”的论调迟迟不能平息，一些网络游戏开发商、运营商的做法不是在反驳，简直就是火上加油，如果中国网络游戏的形象真的被败坏到人人喊打的地步，那还有谁能在市场上继续生存呢？

“ATARI SHOCK”之后，美国网络游戏进入了漫长的冬季，直到XBOX才为这个全球属一属二的电视游戏市场找回了一点尊严。相比美国这样开放的文化，中国文化里对失败的原谅更加漫长，一旦网络游戏市场进入冬眠期，想重新唤醒，重新建立玩家和公众对它的信心，绝非一朝一昔之功。仅仅凭借几次裁员就认定中国的网络游戏产业冬至将近，也许过于草率和悲观，但美国往事过去了仅仅二十年，笔者实在不愿意看到中国网络游戏重蹈覆辙。在我们面前，已经是一长串网络游戏血淋淋的死亡名单了，真不希望在最后加上整个产业的名字。但是如果中国网络游戏产业一些内在问题不解决，笔者就绝非杞人忧天。真到一语成谶之时，恐怕没有人会高兴。